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,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!
夜晚的尤家,小夜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。今晚轮到泡泡和希希值班巡逻。
希希的章鱼兜帽披在背后,耳朵竖得直直的。泡泡刚把小夜灯调暗,客厅里的求助热线忽然"叮铃铃"响了,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。
泡泡接起电话。
"喂——是面包店!"电话那头,老板娘的声音又急又困,"出怪事了!我昨天晚上明明睡得很早,可今天早上一开门,店里多了三百个面包!三百个!全是我睡着的时候烤的!"
泡泡眨眨眼:"您睡着的时候……烤面包?"
"我梦见我在数羊呀!"老板娘说,"一只羊,两只羊……数着数着,我就站到烤箱前面去了!"
放下电话,泡泡和希希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"先去听听。"希希说。
两个小小的身影飞过小镇村的夜空。今晚没有月亮,路灯把街道照得暖暖的。
希希落在数羊男孩家的窗户下面,竖起耳朵。
窗户里传来梦话:"一个面团……两个面团……三个面团……放进烤箱……"
泡泡凑过去一听,差点笑出声:"数羊男孩梦见烤面包,面包店老板娘梦见数羊——它们的梦,串门啦!"
他们又飞过两扇窗。矮墙上,大橘正在睡觉,爪子一抽一抽的,梦话是:"汪……汪汪……"
泡泡瞪圆了眼睛:"大橘梦见自己是一只狗?!"
街对面的窗户里,刚搬来的泰迪卷卷也在说梦话:"喵……喵呜……"
"狗狗梦见自己是猫,猫猫梦见自己是狗!"
最后,他们停在裹被子阿姨家窗下。希希听了好久好久,回过头来。
"最奇怪的是这一扇,"她小声说,"什么声音都没有。阿姨的梦,还没到家。"
"不行,"泡泡抱起胳膊,"这事儿得问专家。"
专家住在月亮房里。
"咚咚咚。"泡泡轻轻敲门。
月月打开门,双丸子头睡得乱乱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:"月亮出事了?"
"不是月亮,"泡泡说,"是梦。"
月月揉了揉眼睛,站在门口想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摇了摇头。
"睡觉归我管,月亮归我管。"她说,"梦……不归我管。梦比月光还轻,我抓不住它。"
就在这时候,走廊尽头,忽然透出一点银色的光。
那扇一直关着的门,门上写着"太空房"的门——从里面,慢慢打开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。
她扎着两束深蓝色的马尾,左边一束,右边一束,在银色的光里轻轻晃。她戴着一顶黄色的小生日帽,帽顶缀着一颗红色的小星星,头发上还别着一枚红色的小星星发夹。
她的眼睛好大好大,眼睛深处,有小小的星星在闪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蓝色小球,球上有一小块绿色,还有一张笑眯眯的脸。
"梦走错门了。"小女孩说,"要把它们,一颗一颗送回去。"
泡泡小声问:"你是……"
"我叫梦梦。"她说,"做梦的梦。"
"那你抱的这是……"
"它叫小地球。"梦梦把蓝色小球抱紧了一点。
"为什么叫小地球呀?"
梦梦笑了笑:"等把梦都送回家,再告诉你们。"
希希还想问什么,比如她是什么时候来的、从哪里来的。梦梦好像知道她要问,轻轻地说:
"梦住在哪里,我就住在哪里。"
太空房里,像把一小片夜空搬进了屋子。
深蓝色的墙壁上漂着星云。天花板上,一颗一颗发光的小星球挂在轨道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转。
"这些,是小镇村所有人的梦。"梦梦说,"白天你们醒着,梦就住在这里,在轨道上休息。天黑了,它们飞出窗户,去找自己的主人。天快亮了,再飞回来。"
她指着轨道,一颗一颗地介绍:"那颗橙色的,是面包店老板娘的'永远不烤糊'梦。那颗转得最快的,是沙漏爷爷的'永远不迟到'梦。那颗最小的……是鸽宝宝的梦,它梦见自己飞得比钟楼还高。"
每一颗,她都认识。
泡泡仰着头,看了好一会儿,忍不住问:"那……我能不能看看,我的梦长什么样?"
"不行哦。"梦梦摇摇头,"自己的梦,要自己晚上去看。别人的梦,看一眼,就不灵了。"
"我每天傍晚数一遍,早上再数一遍。"她抬起头,望着天花板,"刚才我数过了——少了五颗。"
果然,轨道上有五个空位,还在轻轻地晃。
"每一颗梦落地,都有声音。"梦梦侧过头,"今晚,有五颗,落在了错的窗户里。"
月月问:"它们自己的窗户,它们不认识吗?"
"认识的。可是今晚的风太大了,最轻的几颗,被吹偏了。"梦梦说完,轻轻叹了口气,"我一个人,抱不动五颗梦。"
泡泡拍拍胸口:"我们有的是人!"
梦真的很轻。
捧在手里,像捧着一小团会发光的雾。梦梦教大家:要捧着,不能捏,捏重了,梦会疼的。
四个女孩捧着梦,飞过小镇村。希希的兜帽被夜风吹得鼓起来。月月飞得歪歪扭扭——她平时,这个点早就睡着了。
第一扇窗,数羊男孩家。
梦梦把手伸进窗缝——"哐当!"她的小生日帽磕在了窗框上。
四个女孩同时屏住呼吸。男孩翻了个身……咂咂嘴,又睡熟了。
"对不起对不起,"梦梦抱着帽子,脸红了,"我从来没出来追过梦。平时它们都很乖的,这是第一次……"
"嘘——"泡泡小声说,"轻轻的。"
梦梦点点头,重新把手伸进窗缝,轻轻一招。那颗烤面包的梦乖乖飘了出来,落进她怀里。泡泡把数羊的梦捧到窗边——梦闻到了主人的味道,自己就飘了进去。
男孩翻了个身:"一只羊……两只羊……"他笑了。
第二扇窗,面包店老板娘。烤面包的梦回到家,老板娘的眉头终于松开了:"……揉面……发酵……"明天早上,她终于不用面对三百个面包了。
飞向第三站的路上,梦梦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那个哈欠没有声音,只吹出一颗迷你星云泡泡,慢悠悠地飘啊飘,"啵"地贴在了泡泡的鼻尖上。
"太空房里的哈欠,有时候会跑出来。"梦梦不好意思地捂住嘴,两束马尾一起垂了垂,"它们总以为,自己也是小行星。"
泡泡顶着鼻尖上的泡泡,小声说:"泡泡吹到泡泡啦。"
大家都憋着笑。平时这个时间,梦梦早就和小地球一起睡了。
第三站,是大橘和卷卷。
"汪汪"的梦从矮墙上飘起来,"喵喵"的梦从卷卷的窗户里飘出来。两颗梦在半空擦身而过,各自回家。
大橘在梦里"喵"了一声,安心地蜷成一个圈。
"四颗了。"希希数着,"还差一颗。"
梦梦抬起头。钟楼的上空,有一颗小小的光,正在风里一颠一颠地往高处飘。
"那是裹被子阿姨的梦。"梦梦说,"它最轻,被风吹得最高。再高一点,就要飞到云上面去啦。"
"我去!"月月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她飞得歪歪的,可是伸出去的手很稳。那颗梦轻轻巧巧地,落进了她的手心里。
"你看,"梦梦飞过来,笑眯眯地说,"你抓住了。"
月月看着手心里的光,愣了一下:"……是你们教得好。"
阿姨的梦回了家。窗户里,她终于梦见了一床晒了一整天太阳、蓬蓬松松的被子,把自己裹得更紧了。
五颗梦,都到家了。
可是梦梦的怀里,还有一团小小的、安安静静的光。
泡泡凑近一看——那不是梦。是小地球。
"我的梦,不住在房间里。"梦梦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蓝色小球,"我把它抱在怀里。"
"我梦见,地球上有一个家。"
月月轻声问:"找到了吗?"
梦梦抬起头,眼睛里的星星亮亮的。
"找到了。"
她抱着小地球,慢慢地说:"全太空有那么多星球。可是所有的梦,都住在地球上呀。"
回到家,天快亮了。教授听完来龙去脉,在小本子上写:"梦,需要管理员。合理。"
然后他收起本子,说:"欢迎回家,梦梦。"
花花在排班表上添了一个新名字:梦梦。名字旁边,画了一颗小小的、圆圆的星球。
走廊尽头,三扇门并排亮着灯。昕昕站在星星房门口,月月站在月亮房门口,梦梦站在太空房门口。
"我每天数两遍星星。"昕昕说。
"我每天数两遍梦。"梦梦说。
"那我数什么呀?"月月想了想,"我数月亮。只有一个,最好数。"
大家都笑了。
晚安,昕昕。晚安,月月。晚安,梦梦。
晚安,每一颗走错门的梦——现在,你们都到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