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,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!
早上,尤家早餐桌。
娜娜咬了一口煎蛋,忽然问:"泡泡姐姐,如果煎蛋是方的,会怎么样呀?"
泡泡举着锅铲,愣住了。
以前娜娜问的是"为什么煎蛋是圆的"。"因为它在锅里呀,锅是圆的。"这个问题,泡泡答得上来。
可是今天,问题变了。
"方、方的?"泡泡认真地想了想,"会不好翻面!角会戳到锅!"她紧张地把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护住了今天的煎蛋。
毛毛咬着面包,含含糊糊地说:"方的煎蛋,听起来很厉害。"
教授从报纸上面探出头,推了推眼镜。
他听出来了。娜娜的问题,从"为什么",变成了"如果"。
为什么,是问这个世界。如果——是问一个还不存在的世界。
"不得了。"教授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,"科学上,这个叫,了不起。"
娜娜坐上自己的小椅子,随口问:"椅子椅子,如果你不是椅子,你想当什么呀?"
咯吱。
椅子愣住了。它当了这么多年椅子,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想了一会儿,椅子小声说:"我想当天花板。高高的,能看见一整个屋子。"
说完,椅子就往墙边挪了挪,不肯让人坐了。
"好好好。"娜娜拍拍它,"等我巡逻回来,带你上去看看。"
娜娜背着小书包出门了。
她一路走,一路问。
路过面包店,她朝橱窗里的面包挥挥手:"面包面包,如果你们不被吃掉,你们想干什么呀?"
路过游乐场,滑梯安安静静。娜娜拍拍它:"滑梯,如果你不是滑梯,你想当什么呀?"
走到街角,天刚亮,最后一盏路灯还没熄。娜娜仰起头:"路灯路灯,如果你是月亮,会怎么样呀?"
路灯闪了一下,没说话。
"嗯,不回答,就是在想。"娜娜点点头,走远了。
她不知道,她的"如果"像蒲公英的小伞,一路走,一路撒。每一颗,都落了地,发了芽。
上午,面包店。
老板娘站在门口,急得直挥手:"娜娜!快来快来!面包造反啦!"
柜台里,面包们挤成一团,说什么也不肯进纸袋。
"我们不想被吃掉了!"领头的圆面包说,"我们要当蛋糕!蛋糕有蜡烛,有生日歌,多威风!"
"你早上问的!"另一个面包补充,"我们想了一整个早上!"
娜娜想了想,问老板娘:"能借我一个真的蛋糕吗?"
老板娘从玻璃柜里端出一个奶油蛋糕。面包们伸长了脖子看。
娜娜问:"蛋糕,一年被请出来几次呀?"
"过生日的时候。"老板娘说,"一年,一次。"
"那面包呢?"
"面包啊,"老板娘笑了,"每天早上,都有人来排队等。"
面包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一年威风一次。还是,天天都有人等。
"……那我们还是当面包吧。"圆面包带头钻进了纸袋。
老板娘松了口气,送了娜娜一个最大的:"拿去,这是谢谢你的。"
下午,游乐场。
Kiki站在滑梯底下,抱着胳膊,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。灰猫朵朵蹲在她的肩膀上,也跟着皱眉头。
"娜娜,你来得正好。"她说,"我的滑梯,不听老板的话了。"
滑梯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:"我不当滑梯了!我要当一座山!"
"它想了一中午。"Kiki说,"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始堵的。"
小朋友们排了一队,眼巴巴地看着。有个小男孩抱着滑板,已经等了半个小时。
Kiki压低声音:"我是老板,它都不听。你来。"
娜娜仰起头,问滑梯:"你为什么要当山呀?"
"山高!大家都抬头看山!"
"可是,"娜娜说,"你本来就是山呀。"
滑梯愣住了。
"小朋友每天都在爬你这座山。"娜娜说,"爬上去,再滑下来。别的山可不行,别的山没有滑梯。你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、可以滑下来的山。"
滑梯想了想。
对哦。
它"哗啦"一声把入口打开了,还骄傲地挺了挺:"排队排队!今天加开晚场!"
小朋友们欢呼着冲上去。灰猫朵朵也忍不住了,从Kiki肩膀上跳下来,跟着队伍排到了最后面。
"喂,"Kiki喊它,"你是猫,你排什么队!"
灰猫朵朵假装没听见。
Kiki松了口气,小声问娜娜:"你给他们都吃了什么药?"
"没有药。"娜娜晃晃小书包,"就是一个个如果。"
天黑了下来。
可是今天,小镇村的路灯,一盏都没有亮。
姐妹们飞上天一看——全镇的路灯都憋着一口气,灯罩憋得鼓鼓的,身子一耸一耸,想往天上飘。
"它们想了一整天。"娜娜赶过来,仰头一看就明白了,"白天不能行动,憋到天黑才动手。"
飘不起来。急得一闪,一闪。
"我们要当月亮!"路灯们喊,"月亮高高的,多神气!"
路灯不亮,小镇村整个黑了下来。钟楼的大钟看不清自己几点了,急得当当乱响。晚归的猫咪贴着墙根走,迷路了。
花花立刻分派任务:"毛毛去东边,泡泡去西边,把路灯一盏一盏劝亮!"
毛毛飞到一盏路灯旁边,拍拍它:"喂,下来,别闹。"
路灯一闪:"不要!我要当月亮!"
"月亮要上班一整夜,没有休息。"
"……一整夜?"
"一整夜。"毛毛说,"而且没有人陪它说话。"
路灯犹豫了一下,又憋起一口气:"那、那我也要当!"
劝不动。毛毛和泡泡飞回来,摇摇头。全镇的路灯,铁了心。
娜娜站在广场中央,仰着头,朝路灯们喊:
"你们不用上天呀!你们低下头,看一看!"
路灯们低下头。
灯光照不到的地方,黑漆漆的。可每一盏路灯的脚下,都有一个小小的光圈——光圈里,有晚归的人,有找家的猫,有正在锁店门的老板娘。
"月亮只有一个月亮。"娜娜说,"可是小镇村的月亮,有好多好多个——就是你们呀。"
路灯们愣住了。
然后,一盏,又一盏,小镇村的月亮们,安安静静地亮了起来。
大钟看了看自己,松了一口气,当当当,报时:晚上八点。
巡逻完回到家,娜娜没有忘记早上的约定。
毛毛托着椅子,慢慢飞起来,一直飞到天花板那么高。教授搬了个凳子站在旁边,随时准备做记录——"椅子第一次上天,珍贵的科学数据。"
椅子往下看了一眼。
"哇——好高!好晕!"椅子吓得哇哇大叫,"天花板什么都没有!没有桌子,没有饭香,没有人坐在我身上聊天!我要下去!我要当椅子!"
椅子回到地板上,咯吱一声,坐得稳稳的,特别踏实。
教授在小本子上写完,合上:"实验结论:椅子最适合当椅子。"
"不对哦,爸爸。"娜娜爬上椅子,晃着两条腿,"实验结论是——椅子自己去看了,才知道的。"
教授想了想,把那一页撕掉,重新写了一遍。
夜里,娜娜抱着气球,躺进被窝。
"气球,"她小声问,"如果你不是气球,你想当什么呀?"
气球不回答。
"不回答——"娜娜笑了,把气球抱紧了一点,"就是想当气球。"
她翻开《问题收集本》,翻到最后面的空白页,认认真真写下第一行字。
不是"为什么"。
是一个"如果"。
晚安,椅子——天花板很高,可是椅子的高度,刚刚好。
晚安,面包们——天天有人等,是最威风的事。
晚安,滑梯——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山,晚安。
晚安,路灯们——小镇村的月亮,一个都不能少。
晚安,娜娜——你今天没有问倒任何人,你扶起了好多东西。
晚安,小镇村。